我管它们叫大鲸

——绿色和平反捕鲸项目发言人讲述

专题 - 2007-02-02
"世界上最大的动物是蓝鲸","蓝鲸不吃鱼,只吃小虾子……" 在小学的课堂上,我就这样抢答自然课老师的提问。当我确认了包括海豚在内的鲸是哺乳动物后,便开始纠正每一个把鲸叫做鲸鱼的人。

海中畅游的大鲸。

没想到这份钻牛角尖的差事最近被我在绿色和平的北京办公室里重新拾起。你大概要笑话,这群人嚷嚷着保护whales这么多年,竟也还会有人不知道这个基本常识么?呵呵,仔细想想,中文里适合用一个字来称呼非龙非凤的野生动物的情况真是不多,要不就是老虎,要不就叫狮子,再者便是大象。老鲸不好听,鲸子又特别容易造成歧义(叹),所以为了还鲸一个中文里的名份,我现在要宣布,本人正式开始使用"大鲸"这个名字。它很恰当吧,刚出生的蓝鲸幼仔就比一头非洲象大哦。今后我会坚持使用这个可爱的名字在所有可能的场合。

你大概要奇怪,一个称呼,扯上这么多干嘛。我只能回答你,这是一种态度。当我们用上几个月的时间,翻阅N本字典辞书,乃至雇上专业人士为自己的孩子定下一个最终的名字时,你会觉得那再正常不过,因为没有什么要比自己的孩子值得我们在意的了。可大鲸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从上个世纪30年代陆地上的人类大量使用加农炮改装的爆炸鱼叉之后,它们的父母长辈便没有多少能够从发射、收叉、被拖上加工船这样的屠戮过程里幸存。你想,做父母的在颠沛流离的逃难路上,还能有多少精力可以养育关爱他们的后代呢?

大鲸与人类是很相像的,平均一胎一头的小大鲸要在妈妈肚子里待上12个月再降生,6个月后断奶,10年后才迎来青春期择偶生育下一代。大鲸与人类又是那么的不同。它们的生活区相对固定,在南极附近那片被称为南大洋的海域,当遇到持有现代化武器的猎食者时,它们不会谈判,无法投降苟活,更没有移民他乡避难的机会。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我想,在被飞来的鱼叉洞穿胸背之前,你一定不愿选择奉献给贪婪的杀手们一个美丽的摆尾、最后一次壮观的呼吸后与身边碧蓝的海水告别。

我知道自己不能变作一头海中的大鲸。我只能在数万里外协助前方的同事守护这些大洋里的灵兽。绿色和平是奉行和平非暴力原则的行动组织,这兴许使我们更容易把自己看作是一头温和的抗议大鲸。我们希望南大洋公海上的日本捕鲸船队安全返航,希望猎手们早点和家人团聚,希望他们共享搜集到的鲸类交流时发出的悠扬鲸歌,而不是鲸肉。

当然,我的同事们不会轻易相信那些"科学研究"用的鱼叉炮已被改造为录制鲸歌的麦克风,不过我知道他们更不会轻易放弃绿色和平的信念,用最简单、直接并有效的办法,即驾着灵活的小艇驶在颠簸的海面上,在鱼叉们被发射之前挡在大鲸与捕鲸船之间。是的,这会让猎人们不敢轻易地发射鱼叉,是的,只要绿色和平的希望号追上捕鲸船,志愿者们驶出小艇,猎人们的鱼叉发射就会被大大拖延。血肉之躯承载的人性对爱护与和平的诠释,即使是在超出人类法制监管的公海上也会让被欲望驱使的猎杀收敛。去年(2006年)初,在每年不超过3个月的捕鲸期中,我们的两艘船只"希望号"和"极地曙光号"载着来自20个不同国家的57名志愿者在南大洋上以29天的直接行动让82头大鲸得以逃生。

左边这张是我见过最为悲伤的照片之一,我给它起名叫"泪脸"。你不用猜就可以看到那位志愿者的表情。无论她/他来自哪里,做什么工作,是否有自己的小孩,在那一刻能做的只有用单手的轻抚向那头挣扎中的大鲸默语告别。

我不知道有多少机会绿色和平的直接行动可以有一天让一位猎手脸上的讥笑转变为自省的深思,但我与我们的志愿者们坚信的是我们手中的标语已不仅仅展开在无人的公海,上面的每一个字符,每一条短语已被读在世界上每个角落有同情心的人们的心里。这里面当然包括了你。

我们的希望号于2007年1月26日再一次出发驶向南大洋鲸类禁猎区,如果你和我一样相信大鲸不应该被肆虐屠杀,如果你和绿色和平一样相信行动可以拯救原本已经无望生还的可爱生命,那么你已经开始在意并可能帮助这些我叫做大鲸的伙计们。

虞鑫,绿色和平反捕鲸项目发言人

北京,2007年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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